以有人生感的情歌,唱出有情歌感的人生-伍佰专访

「唱片做完以后,我很少听它。我很少回顾,那些声音会放在CD里。因为我要玩的事情,在拿起笔开始写丶录音弹吉他到后期制作,那时候就做完了,我关心的是这过程。」

很多人作一张专辑会耗尽心力,想到发行后就不能再改,一定修到完美。恰巧对伍佰来说不是如此,他希望当下制作这张专辑的心情丶价值观,无以名状的那些什么会在里面被听见/被解读/被传递,那才叫做完美。「过去29年,我没有休息和回头看,一直在创作路上。录音是一种遗憾的艺术,听得到遗憾,或在当中发现自己那时候的天才作为,但都于事无补。」

直到近期,伍佰才为他帮莫文蔚专辑《一朵金花》重新Remaster,遗憾原先想找的非常尊敬的大师Doug Sax辞世,他便趁去洛杉矶为《让水倒流》做母带后期处理时,找了Stephen Marcussen同时重制《一朵金花》的Remaster。

互相感染调和,每个乐团都有属于他们的Band Sound  

伍佰形容乐团伍佰&China Blue的合作概念如同Bruce Springsteen & The E Street BandPrince & Double trouble,海外有很多这样的概念。乐团1992年成军,伍佰便跑去跟唱片公司说:「我们把这个乐团固定下来。」情与意并重的伍佰&China Blue就此而生。

「我的歌有一个tone,别的地方听不到,也就是Band Sound。我刚开始多是节奏蓝调,Dino跟小朱他们反而比较喜欢『笨笨的丶直接的Rock』,于是我们开始以直接的鼓和bass去作歌。我最早使用Fender,但Dino的鼓比较粗丶小朱的Bass很肥,Gibson比较适合;大猫的tone越来越刚硬,我的弹奏也必须要很脏,不然会被Dino的鼓声吃掉,Dino有个中文名字,就叫『大力打鼓』。乐器弹奏出的音乐,不是用电脑可以做出来的,你可以听到每个人的情绪在里面。我们一直在作的,就是这个Band Sound。」

「他们改变了我,我也改变他们,找到彼此的最大公约数。」

招领20年,伍佰认养的失物 Gibson

伍佰形容这次专辑和过往大有不同,其中一把Gibson是这张专辑内使用频率最高的吉他,弹奏起来很像感冒时的低吟呜咽,过去不曾用在专辑内,深秋的祝福第一次大量使用。这把琴20几年前在丽风录音室录制时因缘际会捡到,失物招领20年,无人认领。

「我带了很多吉他,助理收回来却发现多了一把!问过很多人,都找不到主人。千万别来要回去,我每年都问,总没有人来领,现在再来要,我不会还他了!」

迷幻灵魂乐入魂,数字时代下的新启发

专辑灵感实际上是一次伍佰在串流音乐上跳转到一首歌曲觉得太好听,上面简介写着「迷幻灵魂乐」:「我就写了一票我自认为是迷幻灵魂乐的歌曲,当时听到的那首歌,就像是个hint 。」

「这次的delay效果(声音上的延迟)加很多,吉他的tone也是之前专辑所没有的,我想要有个迷幻的空间,整张写好后再加上重实的色彩。但也有温和的最美的时刻〉丶较有杀气的〈皇后的高跟鞋〉;音乐不会一直重叠,才构成一张专辑。」

伍佰歌曲经常以经典情歌为主,让人以为是否为写下现实的多情或为谁倾心,但伍佰老实招认:「就像BEATLES 流传到现在的世纪经典,也都是情歌。迷幻灵魂乐要配上歌词,你总不能唱失业或选举丶diss或是布拉格风情。」

才明白,伍式情歌不只是情歌,而是用写情歌的想法去写人生。「虽然我写的是有人生感的情歌,希望人们听了以后,唱出来成为有情歌感的人生。」

专辑再次请来Akibo李明道作设计,Akibo多年来参与设计伍佰专辑丶演唱会丶周边商品,知道什么是「伍佰的味道」。有时候有些东西少了几个字,Akibo顺势补上去,例如「浓烈情感」放在《透南风》演唱会商品上的毛笔字,型塑着伍佰的气味。

老朋友的他们沟通不会讲很多,但身为专辑创作者,伍佰必须要先起头:「我想了几个画面,都被他驳回,说如果这是学生的提案,他不会给高分。最后我说,Akibo,让我的眼泪往上流,眼泪里面有各种元素。这张专辑讲述人生就是无限循环的过程,有开心有悲伤,失去会再得到,会出生也会死亡,流泪是生命的流向。我说完他就把书阖上,提案过关了!后来AKIBO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默默画上十几个小时。他很辛苦,因为只用一只眼睛画,但专辑视觉感远远看就很冲击。我和他讲过我要的还是要有艺术感,可以挂起来展览,他会记得这件事。」

进行中的Rock Star 演唱会将在下半年到台湾,伍佰也大方地表示台湾场当然会给一些特别惊喜。《其实不遥远》摄影展接下来也会巡回到上海和北京,伍佰喜欢拍摄黑白照片,但不自己冲洗,一如他身边的人都已是老战友,有一位开冲洗店的老歌迷专门为他洗照片:「我叫他教我,他不愿意,他要我把时间拿去写歌。就像专辑设计丶MV丶摄影我都是交给同样的人,客座吉他手就客座了19年。」

那些长时间的陪伴和合作,是伍佰独有的真诚魅力。也是伍式情歌内不扭捏的表征丶浅显情歌里的浓烈情感。

 

撰文:谢浚如Nana
采访协力:环球音乐丶月光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