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五月天的隐藏版成员:键盘手/音乐总监小周老师-周恒毅

提到周恒毅(小周老师),大家马上想到的,大概是五月天的第六人与御用键盘手,但其实小周老师还有其他身份:许多畅销金曲的编曲人,如温岚〈傻瓜〉丶杨宗纬〈洋葱〉丶莫文蔚〈如果没有你〉以及五月天突然好想你〉丶知足〉丶我不愿让你一个人〉等经典歌曲,都是出自小周老师的编曲;跟随五月天世界巡回之余,若有空档,也曾担任周杰伦丶张惠妹商演及海外演唱会的键盘手,早期也担任陈升及新宝康乐队跨年演唱会音乐总监一职,更多次担任金曲奖丶金音奖的评审委员。

回想起进入音乐界的渊源,小周老师坚定地说,他从小就想走音乐这条路。高中加入附中吉他社,当时与石头一起组团,得到了第七届热门音乐大赛的亚军,让他首次有机会进入录音室录音。大学考进淡江大学历史系,小周老师打趣地说,当时的台北正值音乐餐厅丶Live House处处林立的高峰期,他课都不去上,直接去表演。这样的「Pub实战经验」,几乎每晚都必须密集复制当时的流行歌曲,久而久之,不但对1995-1999年间的经典流行歌了若指掌,对快歌丶慢歌甚至舞曲的处理也更得心应手。接着有人找小周编卡拉OK伴唱带,大量接触到涂惠源丶洪敬尧丶钟兴民丶李正帆等大师的作品。在如此不断复制的过程中,所谓的「copy」,其实是训练自己音乐能力非常重要的一环,「想办法复制你喜欢的作品」,小周老师说,因为他就是从copy中获得丰厚的音乐养分。

The Show Must Go On音乐人的职人精神

大四时,小周因缘际会下加入了陈升的新宝岛康乐队,自1999至2005年,持续担任陈升跨年演唱会之音乐总监。从键盘手变身音乐总监,小周老师如此分析两个角色,后者是场上的音乐导演,主导整场的音乐丶掌握乐手的演奏,并控制临场状况,必须眼观四面丶耳听八方:「有次演唱会,陈升在后台已经喝茫,当下只得赶紧下令:升哥喝茫了,前奏再来一次!」紧急争取更多(酒醒)时间。

作为乐手,则要专注自己的本分,也要懂得随机应变。小周认为,一个专业的Session Player,要能化解自己与他人的问题,因为The Show Must Go On,要排除所有困难,这才是他心目中的职人精神。想走上乐手之路,建议大家从小场子开始累积演出经验,不管台下是五个人还是五万人,都要弹得一样好。好的Session Player,就要拿出服务业的精神,「但我们是会挑客人的服务业喔!」小周补充。

有次与阿妹一起参与东海岸音乐季,彩排时一片阳光普照,晚上表演时却下起倾盆大雨,四台Keyboard都泡水没声音了,在乐器全挂的当下,阿妹把小周叫到台上一起跳起〈三天三夜〉,键盘手成了一夜限定的Dancer,这也成了小周最难忘的演出经验之一。尽管到不同的国家表演丶与台下观众互动,对音乐人来说,简直就是美梦成真,但转身后也有辛酸之处。小周分析,五月天演唱会算是华语乐坛中规模最大的世界巡回之一,两年多算下来约有120多场,平均一年也有60场以上。长期漂泊在外的音乐人,醒来不知身在何方已是常态,与家人朋友分隔两地也难免会有心理负担,身心疲劳是顶尖乐手无法避免的课题,并非总是舞台上所见的光鲜亮丽。

多才多艺的小周老师还有另个隐藏版才华:编曲,他也认为,编曲是演唱会总监必备的能力之一。编曲的功能是赋予歌曲更多情境,「假如词曲是剧本,编曲就添加更多情绪,让剧本更为丰富澎湃,利用和弦丶配器丶度数丶歌序的安排创作出更精彩的歌曲」小周如此定义。编曲者要养成对各样乐器的敏锐能力,前提要先训练耳朵,分析音乐中的元素,而如何验证耳朵听到的成果?小周老师在说,请一定要听:copy出来,做做看!

能为音乐感动而流泪是件很幸福的事

过去曾随着五月天踏遍世界级殿堂如纽约的纽约麦迪逊花园广场丶伦敦的O2体育馆等,能到大师们也踏上过的知名场馆表演,让小周觉得非常有成就感;而踏下舞台,小周也是个爱看演唱会的观众,至今仍然会为了台上表演而感动。采访前才刚飞去东京武道馆朝圣Eric Clapton演唱会的小周老师,激动道:「看到Eric Clapton已经75岁了,还是弹得一样好,甚至更厉害,这才是我追求的目标!」台上的大师让酷酷的小周老师看得泪流满面,他其实并不孤单,也去看了Eric Clapton的五月天怪兽也传来简讯:「流泪看完整场!」谈到此,小周老师真情流露:「能为音乐感动而流泪是很幸福的事,不是音乐人的话没有办法体会,我们在高潮什么!」

这属于音乐人真挚而又澎湃的热情瞬间就这样柔软地展开来,那真心因为音乐而牵动的情绪骗不了人,原来这就是驱动他们的动力。看了大师们的演唱会后回想自己,站回台上,也要拿出最好的来回报观众,因为这或许是今年表演的第52场,却是台下观众听得唯一一场演唱会,无论如何,都要端出对得起观众的表演才行!

如何成为Top Session顶尖音乐职人

对于现在的乐手市场,纵横音乐圈多年的小周老师又是怎么看呢?小周老师观察到,现在连Indie乐团都有Session Player,台湾乐团也越来越常见,团中主导音乐的或许只有固定几人,再与不同乐手合作补足缺少的音乐技术。这在日本音乐界其实很常见,Glay丶Mr.Children或B’z皆是如此。对乐手来说其实是好事,不但主流有需求,也能跨进独立乐团。这样的状况下,乐手要脱颖而出的关键点是什么?小周老师亲自指点:有自己的音色很重要!

「这个年代不一定要去拼速弹,但要创造出自己的Tone。」,小提琴传奇大师帕尔曼Itzhak Perlman也表示:「好的演奏家不是取决于你可以弹得多快,而是你在演奏时可以赋予音乐多少色彩。」 要练音乐功,还是脱不了那几招秘技:多表演,大大小小的表演都去,哪怕台下只有一个人,都要站上台训练自己的胆识与应变能力,累积表演能量。另个隐藏身份为各大音乐补助案评审的小周老师,也要特别提醒年轻乐团,在舞台上不要只求大声发泄,而忽略了音乐表现,音乐的平衡(Balance)很重要。若有心想投补助案,作品要让人听到可能性,也要具备一定的工艺水准,才能让评审对之后的录音室表现有信心。

常以为所谓的热情,往往在年轻人身上最得以见证;但采访越多深耕圈内许久的幕后音乐人,更能见其燃烧得炽热,那是走了一遭后仍愿意全心奉献的选择。想成为顶尖音乐职人,不仅技术得顶尖,心态也必须顶尖,这些「过来人」还继续走下去,继续弹着,还没有停止,因为乐手们,The Show Must Go 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