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手巢幕后通行证》音乐人的声响守护者 演唱会技师Stephen专访

演唱会技师是个神秘的职业,听来专业,外行人又摸不着头绪,什么时候需要技师?什么样的表演者需要技师随行呢?来自马来西亚丶在台湾长大丶「正职」是Audio Engineer(录音/混音师)的Stephen 为我们拆解「演唱会技师」的工作内容,光靠当技师,能不能当饭吃?

Stephen本身背景与音乐相当密切:在马来西亚的伯克利分校ICOM主修吉他与录音,也玩团,因为要做demo,开始对音乐后期产生兴趣,于是决定前往美国洛杉矶的Musicians Institute(MI)进修。他如此形容两者的差异:「伯克利较为学术,而MI则像是冲刺班」,两地的教育建构了他的音乐基础。

完成学业的Stephen回到了台湾,在桃园开了录音室。他深知音乐行业非常重要的元素就是「交流」,因此每星期都会上台北一趟,拜访不同的录音室丶与其他音乐人交流,因缘际会下,他认识了Andrew,也就是陶喆的音乐总监,来担任旗下新歌录音室的Studio Manager。

等等,那么说好的技师呢?陶喆对音乐的高标准与要求众所皆知,平常就会一起与陶喆研究乐器器材的Stephen对音乐了解够丶对器材懂得多丶合作也有默契,于是就在担任录音师之余,被找去做陶喆演唱会的技师,让Stephen又多了「技师」的头衔。其实这也反映了技师的现况:你可能要有「正职」,才能「兼职」技师,尽管要担任技师必须拥有的专业能力不亚于其他音乐职业,但需要有够多能负担技师的表演者丶够多的演唱会或表演活动,换言之,蓬勃健康的产业才能带动如技师这样维护音乐品质的专业人士的发展。

▲平常就会一起与陶喆研究乐器器材的Stephen对音乐了解够丶对器材懂得多丶合作也有默契,就被找去做陶喆的演唱会技师。

传统技师通常会被归类到PA(音控)领域,非常技术导向,不会音乐也没关系;Stephen认为,技师与音乐人关系直接密切,除了打理乐器器材丶做技术上的支援,也要协助沟通;而有音乐的Sense,会让技师这个身份更为多功能。过去他也只听自己偏好的音乐风格,因为工作开始去听不同的音乐,「打开心胸去听」,听多了,自然能培养对音乐的体悟,也越来越能抓到一定的音乐喜好。

对技师来说也很重要的就是「临场反应」,要能临时提供「现场没有的东西」。曾经在罗大佑演唱会上,吉他都挂上去后才发现没有声音,他冲上台换了电池,机器还是不亮,那时台上的11秒彷佛一年,迅速分析利弊得失后,最后他决定将吉他手的琴换给大佑老师,才解除了紧急状况。没有问题发生的时候,技师可能给人感觉很轻松,但其实技师随时随地都得注意现场状况丶同步监听表演者的状态,掌握时时刻刻的音乐表现,这也是技师的价值所在。

回到Stephen的另个专业,在录音师的耳朵里,什么才是好声音呢?原来「好听的声音」并不等同于「真实的声音」。一般人会以好听为标准,但他讲求的是频率响应中最平整的声音。

「大家可以试试用不同媒介播同一个声音,其实听起来会不一样,能够在各种平台都表现出不失衡的声音就是好声音。」Stephen也建议,想尝试混音的朋友,要懂得自己使用的喇叭个性;如果用的喇叭播不出该有的频率,就像萤幕播不出蓝色,就不会知道蓝色是什么。耳机已经将声音藉着左耳丶右耳分得清楚干净;相对地,喇叭播出来的声音是环绕且全面的,两着都听,才能用比较客观的角度去认识声音。

不论是录音/混音师,或是演唱会技师,Stephen的工作本质是辅助音乐人达到更好的音乐表现,也让他深感在这行业中,沟通的重要性,他如此幽默拆解:「大概30%在运用以前学的东西,另外70%在从事心理辅导丶处理人际关系。」如何察觉表现不如预期的原因,进而协助对方排除困难,达到最佳表现,其实也是专业能力的一环。

请技师其实就像是买个保险,不一样的表演环境丶跟不同的人沟通,都很有可能会有突发状况;有了技师协助可以意外风险降到最低,音乐人在表演时就能心无旁骛,毋须担心其他技术细节。国外在演唱会分工上相当细腻,都会请技师协助,中国目前还没有这样的风气,有时候丢给PA去做,但这其实并不是PA的责任,也并非PA的专业,技师所照顾的这些小细节,其实与台上的音乐表现息息相关。

最后,问到给想从事技师的朋友们一些建议:「还是找个正业吧!」Stephen半开玩笑。「其实就是多学一些,过去学录音的学生,现在也兼做技师。」除了经济考量,也是知识上的互相补足,工作沟通上因为懂得更多,也能更为全面,这其实是附加价值。

或许「声响守护者」目前只能当份Part-time Job,却是一份很有挑战性与讲求专业能力的工作,有心从事者,先找份正职吧!